林疏月眼巴巴盯着门口那道身影,鼻尖哭的通红。
那道身影一闪,直直冲裴景蝉而去,一把抱住了她:“你有没有事!”
林疏月这才发现,来的人是容王,并非温衡。
她垂眸,暗自呢喃:“怎么回事,温衡呢?”
“我没事。”裴景蝉有些喘不过气,缓缓推开对方。
入目一瞧,这才发现萧锦琰的发尾被烧焦,外侧衣衫燎破,手臂上皮肉泛红,原本层层伤疤上再添新伤。
萧锦琰白净脸上覆了几道黑灰。
唯独一双眼眸正亮晶晶看着她。
这个人,都不会痛的吗?
“你知不知道屋内已经被封窗,进来后就再也出不去了!”
裴景蝉心生气恼,更多的是怜惜。
她一手支起那胳膊,仔细瞧了瞧,伤的很严重,日后怕是会留很大一条印子。
“我知道,但我不在乎。”萧锦琰敛下长街,神色凝重:“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,我们得赶紧离开此地。”
“景蝉姐姐,他说的没错!”华卿卿指着一旁:“那里有刺客留下的一摞酒,等火烧到那里,我们全都活不了。”
旁边有一堆东西,半墙之高,被一匹布高高盖起。
裴景蝉走过去,一手扯开,里面果真是半墙的酒……
看着这一墙酒,林疏月脚一软,眼泪扑簌簌往下流:“完了,系统你坑我!”
人在生死一线,这个时候,她也顾不得往日恩怨仇恨,开始四处寻找别的生机。
这浅浅一声“系统”倒是提醒了裴景蝉,依照原著所说。
这场剧情中的女主死不了,那此处一定暗藏活下去的希望。
她也随即转身,开始摸索墙壁。
“我听说,寻常人家会有地窖暗道之类,我们努力找一找,或许能找到一丝生机。”
三人摸索着,果真找到书架处有一石刻雕像,微微一扭转。
书架开始转动,露出一截石门通道。
“找到了,快!你们先进去。”萧锦琰将两人先塞入石门中,自己挡在最后。
这暗道内部狭窄悠长,入口浓烟密布。
华卿卿作为鬼魂形态,鼓起勇气,在前方替三人探寻危险。
走了大约一刻钟,终于来到一间密室。
同时,上方传来剧烈的崩塌声。
——
地上,赵虎指挥众人救火,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。
方才还控制住火势的房屋,一声巨响后,轰然崩塌。
所有人被这股热浪冲击倒地,赵虎爬起身子,踉跄着来到废墟前。
“王爷!!裴小姐!!”
“属下再也不跟您顶嘴了王爷!您可千万别死啊!”
他一边扒一边哭,真摸出一截黑色衣角,正是萧锦琰身上的布料。
此人哭声更大了……!
就在赵虎悲恸欲绝,不远处,缓缓走出了三道狼狈身影。
三人刚从狭窄的通道走出,满身尘土,抖落衣裙上的灰。
远远的,便看见赵虎一人蹲在废墟里哭的忘乎所以。
裴景蝉用手肘推了一下萧锦琰。
“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,你再不过去,赵侍卫真要给我们立碑了。”
萧锦琰抬眸,看着那缩在地上肩膀不停颤抖的男人,往日阴沉的面容此刻覆上一丝柔和。
他走过去,轻咳一声:“别哭了,人还没死。”
赵虎身子僵住,猛地抬头,正是主子那熟悉的脸!
“主子……你没死,太好了!”
他太过激动,猛地上前抱住了萧锦琰,又松开手转身:“还有裴姑娘,华姑娘,你们都没事!”
“是呀,想来也是命不该绝,屋内有一处石门,恰好通往外面,我们这才捡回来一条命。”
裴景蝉点点头,耐心解释一切,察觉到身上有一道猛烈的视线。
她转头一瞧,正是地上被五花大绑的刀疤脸,他的嘴旁渗满鲜血,唯独一双眼充满恨意。
是该报一报前世之仇了。
萧锦琰察觉裴景蝉的目光,抬手一个示意,赵虎将那那几个刺客踢到两人面前。
这几人因要自尽,赵虎早已处理过。
“说好了,人要给你留的。”
“就算舌头没了,不能说出供词,还有手、脚可以用。”
极其漫不经心的语气,让一旁林疏月的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,令她忍不住想起上一次被大婚之日被两人合谋斩杀在湖边。
那晚她以为萧锦琰看似脆弱阴沉,但不至于不近人情,便去找他求救。
谁能想到,此人与裴景蝉一样是一朵看似娇弱的名花,实则内里已腐烂发黑。
“借刀一用。”
裴景蝉眼中带着兴奋,提刀逼近刀疤脸,用刀尖拍在他的脸上。
前世的惨叫、羞辱历历在目。
那股笑意渐渐隐去,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恨意,她提起刀,面无表情步步逼近:“不是喜欢玩弄女人吗?还给你。”
一刀下去,砍断了此人的命根子。
每一个人,都无可幸免。
惨叫声响彻树林。
萧锦琰悄悄走到她身后,极其自然接过了那把刀。
“你不问我,为什么这么做?”
即便报了前世羞辱之仇,裴景蝉的心情仍旧难以平静。
她皱眉立在几人前,面无表情看着这些人痛苦的呐喊,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明明报仇了,她应该开心的啊!
为什么,她心中始终有一道枷锁,令心沉沉的透不过气。
萧锦琰看着浑身僵硬的裴景蝉,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。
“你杀人,必定有自己的理由,我不想问。”
他本想说:杀这些人,还需要理由?
怕这句话显得他太过不近人情,他顿了顿,又继续道:“这些人作恶多端,若是我只会下手更狠。”
萧锦琰拿出手帕,牵起裴景蝉的手,小心擦拭手上沾染的零星血迹。
一个杀人,一个递刀。
目睹这一画面,林疏月感觉一阵不自在。
她小心翼翼挪开步子,打算逃出此地,远离这两个恶人。
裴景蝉并不打算一下了结此人,而是命人将疼的几乎晕厥的刀疤男绑在树上,高高吊起。
“赵侍卫,你先审问看看,若是一个时辰他不肯说出幕后凶手,我便亲自来了结他。”
她余光一扫,早已察觉到林疏月的小动作,身形一闪。
刚没走半里地的林疏月,忽然不能动了。
她低头一瞧,双脚被人用鞭子套住,而持鞭之人——
正是一脸冷笑的裴景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