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嘉跟护士打了声招呼,几人就可以陪着苏母回房间了。
这样原本是很不符合疗养院的规章制度的。
但齐嘉稍一打听,就得知苏母迟迟没有好转,家人已经不再来探望了,这个月的住院费也没交。
齐嘉大手一挥,以“裴氏慈善基金会”的名义补交了住院费。
反正是总裁的钱。
总裁的钱不拿来给萧大师开路,岂不是废纸?!
对!就是这个道理!
院长还等着季倾越住院呢,自然不会拒绝裴修砚的好意,只要不祸害病人,不管是修凉亭还是补交费用,都是好事!
萧辞忧扶着苏母走在前面,齐嘉等人跟在后面。
苏母拉着萧辞忧的手,不住的叮嘱:“我那面快好了,你见到念念,叫她回来吃饭啊!要不都坨了,不好吃了。”
萧辞忧点点头:“好,我跟她说了,她等会就来。”
苏念在萧辞忧身边飘来晃去,激动的不得了。
“大师,我能和我妈妈见面了吗?她能看见我了吗?”
她正面朝萧辞忧上蹿下跳时,身子突然僵住,随后像是被什么拉住似的,以倒退的姿势诡异的向走廊尽头略去!
像一只狂风吹走的风筝。
齐嘉等人本就看不见她,只听李若虚大叫“不好”,萧辞忧则丢下一句“看好病人”便往前追去。
几人急忙跟上。
拐过弯后,看到萧辞忧站在原地。
容烬静静的站在走廊尽头,依旧是一身看似儒雅的中山装,丹凤眼幽冷阴邪,指尖铜钱翻飞如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。
齐嘉立刻刹住车,紧攥着季倾越:“邪修!邪修!”
“有大师在,我们会怕他?”
季倾越嚣张的抱着手臂,喊道:“喂!我要是你,辛辛苦苦搞了几年的大阵,被我们一个周末就搞塌了,我直接跳楼了!”
容烬眼神一凛,寒意弥漫。
指尖的铜钱猛地攻向季倾越,仿佛一支离弦的箭,要射穿季倾越的眉心似的。
季倾越立刻缩回萧辞忧身后:“大师救命!”
萧辞忧抬手,铜钱在半空戛然而止,发出被阻碍的悲鸣声。
季倾越又贼兮兮的探头出来,看到这一幕,立刻嘚瑟的摇头晃脑:
“打不着打不着!略略略!”
齐嘉心说,他要是邪修,他也先揍季倾越。
容烬稳住心神,冷声道:“萧小姐,我已做足了礼数,你既然屡次挑衅,我也不客气了。”
萧辞忧盯着眼前那没铜钱,扯了扯唇角:
“李光华好歹拿个拂尘做做样子,你的法器就是这个?也太不值钱了。”
容烬强调:“此乃百年前的五帝钱,是我师傅亲自开光的圣物!”
萧辞忧话锋一转,问:“宋家地下室那个阵法是你做的吗?”
容烬也没隐瞒:“是又如何?一个戏耍天道的阵法罢了,不值一提。”
萧辞忧再问:“九幽锁魂阵炼化特殊命格,是为了供谁长生?”
容烬眉心微微蹙了一下,没有回答。
萧辞忧继续问:“你师傅姓甚名谁?”
容烬依然不答。
萧辞忧:“他年岁几何?在哪修道?”
容烬还是不答。
苏念被黑色的绳索捆着,被迫站在容烬身边,吓得瑟瑟发抖。
“大师,救救我……救救我……”
萧辞忧好似只是问问题,并没期待对方坦白,问完之后,便吩咐道:
“把她还给我。”
容烬报复似的勾唇:“想要?来抢啊。”
这是他找萧辞忧要因果兽时,萧辞忧说的话,他一字不差的奉还。
然而萧辞忧闻言,惊讶抬眼:“你还有这种挨打的癖好呢?早说不就行了。”
她慢悠悠的从书包里摸出一张符纸来,说:“等会啊。”
她转身面向季倾越:“握一下。”
季倾越不解,但还是照做——伸手握住了萧辞忧的手,那张黄符夹在了两人手心中间时,隐隐有些发烫。
随后,萧辞忧又对齐嘉伸手:“握一下。”
齐嘉也照做。
紧接着是李若虚,最后是苏母。
这边慢悠悠的握手,容烬那枚铜钱却像是被定在半空中似的,前进不得,后退不能。
容烬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。
可上次在萧记,他已经通过那个水杯试探过萧辞忧的实力,应该和他旗鼓相当。
萧辞忧毁掉大阵时耗干灵力,差点没命,此时根本不是他的对手。
正好给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个教训,他也好回去给师傅一个交代。
萧辞忧握完手,打了个响指,符纸在手心化为灰烬。
她再次抬眼时,唇角仍噙着笑,眼神甚至有几分慵懒,不轻不重的开口:
“法治社会啊,肉身前来,我都不好动杀心的。”
她信步往前走,那枚散发着阴森寒意的铜钱好似在畏惧她,又像是被完全压制,随着她的前进,不得不后退。
容烬只觉得威压扑面而来,眼前的少女分明还是那个稚嫩的高中生,背后却像是跟着威严的猛虎,每一句话都带着虎啸般令人胆寒的气势。
他下意识想跑,可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。
于是他催动力量,试图召唤铜钱进攻,然而铜钱没有丝毫反应。
萧辞忧一步步走到容烬面前,指尖漫不经心的捏住了那枚横在两人之间的铜钱,轻轻一搓。
铜钱在她指尖化为齑粉。
刹那间,法器被毁,容烬口中溢出鲜血,可还没来得及反击,就听到萧辞忧懒懒开口:
“跪下。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容烬的质问声还没落地,膝盖却“砰”的一声砸在地上。
他难以置信的仰望着萧辞忧:“怎么可能——”
啪——
裹挟着魂火的耳光狠狠扇在容烬脸上!
一瞬间,季倾越等人手心发麻,好像他们也用力扇了容烬一巴掌似的。
“这一巴掌,是为她们母女。”
啪——
“这一巴掌,是为被你们收割性命的普通人。”
啪——
“这一巴掌,是为小白。”
容烬的脸颊没有红肿,反而像是被硫酸灼烧一般发出“呲呲拉拉”的声音,水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来,又迅速爆开,皮肉溃烂。
那是灵魂被暴怒的凶兽之力灼烧后,传达到肉身的表现。
萧辞忧俯身,掐住了容烬的脖子,居高临下的俯视他,如同俯视一只蝼蚁。
“从古至今,邪修者都该天诛地灭,尔等戕害无辜,竟还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?”
容烬艰难的伸着脖子,却如同被掐断了气管似的,喉咙里发出“咔咔”的窒息声。
事实上,他清晰的感觉到灵魂被灼烧的声音,撕心裂肺的痛从灵魂深处传来,化作鲜血从七窍涌出。
渐渐地,他看不见了,说不出话了,也嗅不到任何气息,仿佛成了那个被钉在肉柱中的胎女,堕入无尽虚空。
漫长的黑暗中,听力消失的前一秒,他听见来自萧辞忧的最后一句冷冽的命令:
“替我给你师傅带句话,我很快就去找他,这次,一定送他下地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