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七点多，县政府东边一里外的小吃街，一间家常菜馆。
听到掀帘子的声音，叶小凡抬头，看到魏灵韵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。
“服务员！”
叶小凡点了几个魏灵韵喜欢的菜后，问道：“还要什么吗？”
“够了，”魏灵韵将公文包推到了他面前，说道，“你要的东西。”
里面是刚刚她和专家赶出来的合同，和先前的合同封皮一样，但是将之前违规的内容全部进行了修正。
“谢了。”
见魏灵韵一直定定的看着自己，叶小凡好奇道：“怎么这么看着我？”
“你把我害惨了。”魏灵韵生气道。
“你老板骂你了？”叶小凡歉意道，“实在是对不住，我……”
“不是这个。”
“那是？”叶小凡不懂了。
魏灵韵俏脸微红：“从现在开始，你就是我的追求者了。”
“啊？”叶小凡惊呼道。
“你啊什么啊！”魏灵韵的脸更红了，“是我老板的意思，怎么，你还不乐意了？”
“不不不，我不是这个意思，我荣幸还来不及呢，只是，这究竟是怎么个情况？”
“县政府里有很多眼线，一直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，你今天下午来，肯定会被有心人注意到。”
叶小凡点头，这点的确是自己疏忽了，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，对她和自己都很不利。
“她的意思是，你是我的追求者，今天是来找我的。”
叶小凡笑道：“这个理由好。”
“但是你为什么进了她的办公室呢？是因为你这人不讲规矩，临时起意，不顾我的阻拦，想去抱她的大腿，就进了她的办公室，然后，被她骂了个灰头土脸，给撵走了……”
“这……”叶小凡目瞪口呆。
这个办法虽然牵强，但也能解释的通。
只是这样一来，自己不就是个为了上位不择手段的小丑了吗？
该死的，他严重怀疑这里面有她的恶趣味！
但小人物和大人物合作，地位不对等，就不要谈人权了。
这时热菜端了上来，他将愤怒转化为食欲，不停动着筷子。
魏灵韵以手托腮看着他，今天发生的事情，让她此时的心情依然难以平静。
在门口听到两人争吵时的惊恐，石梦玉询问叶小凡履历时的郑重，专家告知2亿工程款要被黑掉时的震惊，还有……自己莫名多了个追求者。
还是奉老板的命令当这个被追求者！
看着只顾吃饭的叶小凡，她很生气，老板我奈何不得，对你我也没奈何吗？
“喂！你以前就是这么当追求者吗？”
“呃……”叶小凡连忙放下筷子，陪笑道，“对不起啊，我还不适应现如今的身份。”
魏灵韵给了他一个白眼，随后紧张道：“我们……真的能赢吗？”
跟着领导当秘书，这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发展路径，但两者之间的利益是绑定的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。
“放心吧，有我呢！”叶小凡笑道。
魏灵韵再次给了他一个白眼，然后拿起筷子夹了片蔬菜放到了他的碗里。
“你还笑的出来？吃点红苋菜，补心的。”
一个小时后，两人回到了县委县政府大楼前，虽然已经夜里八点多，但是依然有人进进出出，而且楼上好几个楼层灯火通明。
这一幕让叶小凡很是唏嘘，以前他也是这么加班加点干工作的。
啪！
一巴掌将他拉回了现实。
他捂着生疼的脸颊，错愕的看着一脸愤怒的魏灵韵。
“你……”
魏灵韵仿佛用尽了全部的力气，发自灵魂深处，略带颤音的破口大骂起来。
“够了！叶小凡，你让我觉着恶心！你到底是喜欢我，还是喜欢别的，你心里清楚！”
“不要再来找我了，你把我害的还不够惨吗？！”
“呜呜……我求求你，放了我吧，呜呜呜……”
吼完，她捂着脸向着大楼跑去。
大楼前，有好多人正向这边探头看着热闹，其中有几个他是认识的，而且赵小雨也在其中，此时正拿着手机在录像。
淦！
叶小凡羞愧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，赶紧钻进车里，打着火扬长而去。
十几分钟后，他接到了魏灵韵的电话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对面就传来她沉重的声音。
“我不知道你们的计划，但石副县长真的很难，她也很好，我是真的希望她能够站稳脚跟，也希望你能走出谷底。”
“为了你们，也为了我自己，我可是彻底把自己豁出去了，你可一定不要让我失望……”
指责的话还怎么说的出口，不仅说不出口，怎么还感觉鼻子有些发酸呢？
叶小凡强笑道：“听你话里的意思，我怎么感觉你们两个女的之间……有事儿呢？”
沉默。
几秒钟后，魏灵韵在那头大声骂了一句‘滚’后，挂断了电话。
……
“哈哈哈……”刘乡长在办公室内，几乎要将屋顶给笑翻，“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叶小凡是个小人呢？哈哈哈……”
周正摇了摇头，对叶小凡今天的行为，吃惊之余更多的是鄙夷：“到底是年轻，有点小聪明，但不多。”
两人得知，叶小凡利用魏灵韵的关系，想去巴结石梦玉，结果被骂了个狗血喷头，晚上还在县委大楼前，被魏灵韵好一通羞辱。
“他一个不入流的玩意儿，要钱没钱，要人脉没人脉，他拿什么去巴结石梦玉……会不会是看出合同书有问题了？”周正担忧道。
“一定是看出来了！”
这下周正搞不懂了，既然如此，你怎么还能笑的出来。
“石梦玉压根就不信，甚至都没听他说下去，换作你我，会听这么个啥意儿瞎白活吗？”刘乡长直接给出了肯定的答案，“绝对不会！”
随即，他又补充道：“在叶小凡离开后，石梦玉还给我打电话，要大张旗鼓的搞个签约仪式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周正对刚刚多余的担忧感到很不值，跟着笑了起来。
“叶小凡回来后，怎么办？”周正问道，“他既然看出问题了，更不会签字了。”
“亏你还是负责组织工作的，他马上就两年到期了，如果给他个不合格，无法转任实职副科，他这么个钻营的小人，会不在乎吗？”
周正讪笑着附和道：“倒也是啊。”
咣咣咣！
敲门声想起，刘乡长看了眼一旁的汪谨，后者连忙走过去打开了房门。
“叶小凡……”
叶小凡看也不看她，径直走了进来，站在办公桌对面，气势汹汹的盯着刘乡长。
“叶小凡，你什么态度？你想干嘛？”周正黑着脸站了起来。
叶小凡继续盯着刘乡长，大声道：“刘乡长，如果我签了这个字，负责了这个项目，能不能让我按时转正？”
这是受刺激了，绝对的。
刘乡长是要面子的，正纠结着该以什么态度回应的时候，叶小凡再次开口了。
“其二，配套工程中，我不贪，只要三个，不能少了！”
“还有，我要……暂时没有，等我想好了告诉你！”
“你要是答应了，从今往后，我就是你的马前卒，如果不答应，你爱咋处理我就咋处理，这事儿谁爱干谁干！”
站在一旁的汪谨，看着他无耻的这么坦坦荡荡的模样，心中一个劲儿的直呼老天爷。
疯了！一定是疯了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