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弦整个人压到最低，左脚蹬碎脚下石块，贴着地面冲了出去。
右手把刀柄拧了半圈，刀尖朝上，整条手臂从腰侧往斜上方送出去。
刀尖扎进了那道缝隙。
钛合金的刃口刺进石壳内侧的软质组织，没有遇到任何阻力，整个刀身顺着惯性往里推了将近二十公分。
面板上的伤害数字跳了出来。
【触发暴击！伤害x2=70！】
70点。
狂暴状态下防御力降了三成，腹部裂缝又是石壳覆盖率最低的部位，物理伤害从3点飙到了28，叠上弱点洞悉的暴击加成，一刀70。
灰岩巨魔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，蓄力的姿态被这一刀打断，高举的双臂往下砸。
沈清弦没有拔刀。
刀柄往侧面一拧，在伤口里横切了一道，刀身搅着软组织往外拖，整条裂缝被撕大了将近一倍。
灰岩巨魔的手臂砸下来，沈清弦抽刀翻滚，石壳覆盖的拳头砸在她刚才站的位置，碎石四溅，一块打在小腿上，HP掉了4点。
翻身站起，刀横在身前。
巨魔腹部那道裂缝从两指宽变成了小臂宽，暗红色的光大片大片地露出来，它的动作比几秒前慢了一拍。
沈清弦没给它喘息的时间。
三步冲刺，贴身，刀尖再次扎进被撕裂的缝隙。
70。
65。
72。
每一刀都插进同一个位置，石壳在这个区域已经完全崩碎，露出下面颜色浑浊的软组织，刀刃切进去几乎没有阻力。
灰岩巨魔的血条肉眼可见地往下掉。
940，870，800，735。
它开始往后退了。
两米五高的身躯拖着满地碎裂的石壳往后撤，每一步踩碎脚下石块，浑浊的眼珠里那团暗红色的光忽明忽暗。
沈清弦跟了上去。
贴身，切入，挥刀，退出。
这套动作在过去半个小时里重复了几十次，手腕的酸楚还在，但被另一种更滚烫的东西压着。
600。
500。
400。
灰岩巨魔的动作越来越迟缓，石壳大面积脱落，露出灰褐色的躯体。
沈清弦换了打法。
不再只盯着腹部裂缝，开始切那些石壳脱落后暴露出来的新创口，每一刀的物理伤害比初期高了将近十倍。
300。
200。
100。
灰岩巨魔跪了下来。
两条粗壮的腿撑不住了，膝盖砸在碎石上，整个身躯往前倾，那颗埋在石壳里的脑袋低垂着，暗红色的光从眼窝里一闪一闪。
沈清弦站在它面前，刀尖朝下，呼吸很重。
HP还剩63点，手腕的韧带酸到了极限，握刀的五根手指已经感觉不到指节之间的缝隙。
最后一刀。
刀柄换到左手，右手甩了两下，指尖恢复了一点知觉便重新接过来，双手合握。
灰岩巨魔抬起了头，那两只暗红色的眼珠正对着她。
沈清弦迎着那道目光，双手将刀从右侧举过头顶，刀身在灰色的天光下拉出一道冷白色的弧线，连着整个上半身的力量劈了下去。
刀刃从巨魔头顶正中间切入，沿着石壳碎裂的纹路一路往下，穿过脑袋，穿过脖颈，直到被胸口残存的一块完整石壳挡住。
灰岩巨魔的血条跳到了零。
1500点HP，费力不少，但总算是给清空。
巨魔的身体在原地定了两秒。
那两只暗红色的眼珠在眼窝里转了最后一圈，光芒熄灭。
整个身躯开始倾斜。
先是肩膀，接着是躯干，最后是那两条撑不住任何重量的腿。
两米五高的庞然大物朝左侧栽了下去，砸在碎石滩上，石壳碎裂的声响在空旷的地形中传出去很远。
地面震了一下。
沈清弦把刀放下来，刀尖杵在碎石里。
灰岩巨魔的尸体开始消融，从边缘往内缩，灰褐色的石壳和软组织一层层化成灰色烟气，被没有风的空气吞噬。
速度比变异犬慢得多，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分钟。
沈清弦把刀收回鞘里，蹲下来，双手撑着膝盖，让呼吸慢慢降回来。
心跳很快，手腕在胀，肩膀上被碎石打过的地方闷闷地发热。
尸体消散了。
碎石滩上，灰岩巨魔倒下的位置亮了。
那片光芒逼得沈清弦眯了一下眼。
和变异犬掉落的F级技能石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，那种灰白色的微光搁在这团光面前连影子都算不上。
三样东西并排摆在碎石上。
最左边是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，通体深蓝色，光芒浓郁得要溢出来，表面流淌着一层液态的环形纹路。
中间是一颗比拇指指甲小一号的圆球，金色的，悬浮在碎石表面半寸高的位置，缓慢自转。
最右边是一件灰褐色的臂甲，和灰岩巨魔身上的石壳同一种质感，表面覆盖着细密的纹路。
沈清弦还没来得及伸手，脑海里出现了一道声音。
【全服通告！】
【恭喜匿名者完成全服首个首领级击杀！】
【击杀目标：灰岩巨魔·二阶（首领）】
【系统特别奖励：气运果实x1（已发放至物品栏。）】
【此为全服首次首领级击杀记录，将永久载入诸天史册。】
通告在脑海中响完，聊天频道瞬间炸了。
她没有打开频道，但系统通告是强制全频推送的，所有正在梦境中的先驱者，此刻脑子里都回荡着同样的内容。
匿名者。
全服首杀。
二阶首领。
沈清弦的手伸向地面上那三样东西。
先拿起中间那颗金色圆球。
【气运果实】
【使用后永久提升气运值。当前气运值：0。】
没有犹豫，圆球塞进嘴里。
在舌面上化开的速度极快，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往下，滚过胸腔的时候整个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拨动了一下。
面板上，气运值那一栏从0跳到了5。
气运值5。
气运果实只有首杀BOSS才会百分百奖励，而内测的首杀只有前五次才有奖励，抢不到就永远没有。
抢不到只能无限去击杀BOSS，但是那个的爆率非常低。
否则就需要花费大量的金币才能够购买到，而且这玩意有价无市！
简直就是一步赶不上，步步落后！
她在内测第二天就拿到了第一颗。
目光移向左边那颗深蓝色的石头。
手指还没碰上去，面板就弹了出来。
【天赋源石（C级）·岩壳】
【蕴含灰岩巨魔的核心天赋本源。可用于强化岩系/防御系天赋，或作为天赋同化的进化材料。】
C级。
F级技能石喂进去，进度条只往前挪了微乎其微的一丝，杀了一整夜的变异犬也才推到看到点进度条的样子。
C级天赋源石的能量密度，怕是有F级技能石的几十倍吧？
她把源石握进掌心，意念落在面板上。
吸收。
深蓝色的光芒收紧，整颗源石在掌心里碎裂，化作一股浓稠的流光从五指缝隙间钻进去，沿着掌心纹路往手臂上游走。
F级的像一杯温水，走一圈就没了。
C级的像一壶刚烧开的滚水，从手臂灌到肩膀，再从肩膀沿着锁骨扩散到全身，每一寸肌理都被冲刷了一遍。
沈清弦的手指攥紧，指甲嵌进掌心。
面板上，弱点洞悉后面那条进度条开始跳动。
进度条在几秒钟内往前推了之前的一倍还要多，从一条几乎看不到的细线变成了一截能辨认出长度的色带。
沈清弦盯着那条色带，攥着的手指一根一根松开。
掌心什么都没剩。
目光投向最后那件灰褐色的臂甲，拿起来翻了个面。
【灰岩臂甲（D级）】
【防御力+5】
【特性：石化抗性，受到物理攻击时有8%概率触发0.5秒硬直免疫。】
留着，后面拿来喂装备同化。
沈清弦把臂甲揣进怀里，站直身体。
碎石滩上安静得只剩她自己的呼吸声。
远处矮树林的方向，变异犬的影子在游荡，但没有一只敢往碎石滩靠近。
沈清弦拉开面板，扫了一眼倒计时。
【本次梦境剩余时间：10:47:22】
还有将近11个小时。
她关掉面板，抽刀检查了一下刃口，钛合金刀身上多了几道细微的磨损痕迹，锋利度没有明显下降。
推刀入鞘。
沈清弦转身朝矮树林走去。
面板最底端，气运值的金色数字5在灰暗的界面里格外扎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