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圆球在掌心停止了自转,温热的触感从指缝渗进来,和第一颗一模一样。
沈清弦把圆球送进嘴里,舌面化开的瞬间,热流从胸腔烧到四肢末端,比上一次更猛了几分。
面板上,气运值从5跳到了10。
全服第二颗气运果实,到手。
毒沼领主的尸体还在消融,灰绿色的黏液和甲壳碎片一层层化成烟气,从边缘往中心收缩,速度比灰岩巨魔还慢。
它倒下的位置露出了更多的光。
紫色和蓝色交织的光泽从残骸缝隙中溢出来,浓得把沼泽上空的毒瘴冲淡了大半,打在岩壁上,整片谷底的色调都变了。
沈清弦蹲下去,手指越过已经消失的金色圆球,伸向旁边的战利品。
三样东西。
最左边是一颗天赋源石,比灰岩巨魔掉落的那颗大了一号,通体墨绿色,光芒浓得在石面上洇出一圈晕。
中间是一件覆盖着黏液纹路的护胫,样式粗笨,但品阶光泽和她身上的软甲属于同一级别。
最右边是一个技能石源,外观和书籍一样。
巴掌大小,封面漆黑,边缘流淌着紫色光晕,在所有战利品中亮度最高,抢走了天赋源石全部的光彩。
手指还没碰上去,面板自动弹了出来。
【主动技能(C级)·暗影步】
【习得后可主动释放:瞬间位移至10米内任意阴影区域,位移后首次攻击附带30%穿甲效果。消耗MP:40。冷却时间:12秒。】
技能栏一直空着,打灰岩巨魔全靠基础攻击加弱点洞悉,没有一个主动技能可以调用。
C级技能书,还是位移型的。
气运值5的掉率加成,第一本就给了这个。
沈清弦把书拿起来,封面在掌心碎裂,紫色光流沿着手臂涌进身体,一秒之内灌完。
面板技能栏里多了一行字。
【暗影步(C级):就绪。】
沈清弦站起来,天赋源石和护胫一并收进怀里,拍了拍手上的毒液残渍。
身后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还没动。
陆庭深的膝盖嵌在被毒液腐蚀过的岩面上,双手撑地,手指掐进碎石缝隙,指甲缝渗着血。
他盯着沈清弦的背影,目光空了两秒才重新聚拢。
“你跟了我多久?”
“你从峡谷上面一直跟到这里,看着我打了二十五分钟,等到最后一刀才出手。”
“你故意的。”
沈清弦头都没偏,面板上暗影步的技能说明还开着。
她关掉面板,低头扫了一眼怀里的天赋源石,墨绿色光芒透过软甲的布面隐约可见。
“气运果实,天赋源石,技能石头。”
陆庭深撑着岩面爬起来一半,左腿蹬地,右膝还没离开地面,重心晃了两下才稳住。
“那些东西是我打出来的!”
“我从两千血磨到五十,磨了二十五分钟,死了一个队友,蓝全部烧干了!”
他的声音撞在两侧岩壁上弹回来,一层叠一层。
“你算什么东西?”
沈清弦的脚步迈了出去,朝来时那条岩壁高处的路线走,背对着他。
“我问你话呢!”
陆庭深从地面上站了起来,两条腿在发抖,膝盖上的血渍蹭着裤管往下淌。
沈清弦偏了偏头,正脸都没给他。
“你在跟我说话?”
陆庭深张了两次嘴,第三次才把话接上来。
“你以为抢了我的首杀就能把我踩下去?”
“我是S级天赋的持有者,官方亲自来找我谈配合,你连名字都不敢亮出来的东西,配跟我比?”
沈清弦的脚步又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我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打了二十五分钟,死了一个人,烧干了法力,才把一只二阶首领磨到五十血。”
“我用了多久?”
她的头始终没偏回来,声音从侧面飘过去。
整片谷底安静了。
沼泽的蠕动声填不满这种安静,毒瘴的气味盖不住这句话在空气里蔓延的重量。
陆庭深知道答案。
一刀。
从他头顶掠过到毒沼领主HP归零,整个过程不到一秒。
他两腮的肌肉绞成了一团。
“你有本事从头打。”
沈清弦的脚步重新动了。
“我有本事抢你的,就够了。”
这句话被岩壁的弧度切碎,每一个碎片砸在陆庭深脸上。
沈清弦的背影已经走出五米远,她从怀里掏出那颗墨绿色的天赋源石,在手指间翻了个面,光泽映着她侧脸的轮廓。
意念落下,天赋源石在掌心碎裂,墨绿色流光沿着指缝钻进手臂,弱点洞悉的进度条在面板上又跳了一截。
当着陆庭深的面吃的。
连背都没转过来,像在他面前嚼了一把他摸都摸不到的东西,嚼碎了咽下去。
陆庭深的胸口有什么东西被搅碎了。
他低下头,摊开手掌,指尖的蓝色在二十五分钟里耗得一干二净,连一缕霜雾都凝不出来。
眼底的血丝从边缘蔓延开来,织成一片。
“站住。”
沈清弦没有站住。
“我让你站住!”
陆庭深咬着牙,把整条手臂的力量压进掌心,拼命挤压见底的MP池。
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。
MP耗到了安全线以下,再强行催动就是拿HP换法力,每一分冰霜的代价都是生命值的流失。
掌心里渗出一丝蓝光,像干涸河床里榨出的最后一滴水,冰霜歪歪扭扭,连一根完整的冰刺都凝不成。
他攥着那坨残缺的冰霜踉跄往前冲了三步,掌心朝沈清弦的后背推了出去。
冰霜离她的软甲还有半米远。
沈清弦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。
陆庭深一掌拍空,失去前倾的支点,整个人栽向地面。
双膝重新砸在岩台上,冰霜从掌心散落,碎成几粒维持不住形状的蓝色碎屑。
他趴在地上,扭过头。
沈清弦站在他身后三米远的一处阴影里,长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抽了出来,刀尖朝下,刃口上倒映着陆庭深趴在地上的模样。
暗影步。
十米内任意阴影,瞬间位移。
她刚才当着他的面吃掉的战利品里学到的技能,此刻已经用在了他身上。
陆庭深趴在岩面上,额头抵着被毒液腐蚀过的石面,指甲折断了大半,碎裂的甲片混着血渍粘在碎石缝隙里。
沈清弦把刀推回鞘中。
目光从陆庭深身上收回来,转身朝岩壁高处走去,脚步平稳,步幅均匀。
走出五步,身后传来一声闷咳。
陆庭深把额头从地面上抬起来,两只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那道被紫色残光勾勒出轮廓的背影,胸口起伏了两下。
一口血从他嘴角溢出来,顺着下巴滴在岩面上,被毒液侵蚀的石面把那滴血吞得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