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料她刚一说完,就遭到了傅澜川的强烈反对。
傅澜川将手里的杯子啪嗒一下放在桌子上。
眼神复杂:“不可。”
沈姝禾却是神色自若,将杯子放在嘴边,轻抿了一口。
“这是唯一的机会。”
傅澜川手指摩擦着杯壁,不足片刻,脑海里就闪过了计划。
“人本王替你救。”
沈姝禾的肩膀一颤,下意识地看向傅澜川,与他的眼神对上。
傅澜川投以安慰的目光。
“交给本王。”
沈姝禾垂下眼眸,心里不由得打鼓起来。
眼前的男人是否可信,自己是否能将事情交付与他。
长睫微垂,将眼底的情绪尽数遮住。
也许,应该信他一回。
次日。
按照计划,此时应该已经进行了。
沈姝禾正在房间里等着消息,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着急之色。
但是心里却是不停的在打鼓。
手边的茶水放凉了,都没有喝一口。
柒绣走进来时候,看见沈姝禾正坐在窗边不知在望些什么。
柒绣轻唤了声:“小姐。”
沈姝禾这时才从回神中走出来。
看着柒绣欲言又止的模样,沈姝禾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妙。
“发生了何事?”
“小姐,今日一大早陛下就传圣旨过来,将九皇叔传唤进宫了。”
“什么?”
沈姝禾垂在身侧的双数紧攥着,眼神微眯。
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。
她站起身来,听不出什么语气的开口。
“那现下九皇叔在哪?”
“回小姐的话,九皇叔此时已经踏上了回京的船,离开了扬州。”
沈姝禾闭上眼睛,指尖微顿,沉思了半晌。
终于,沈姝禾敛住神思,缓缓睁开双眼。
“备马。”
县令府门口。
杨县令一早就得到了消息,早早地站在门口等候着。
一旁的侍卫见他这副样子,脸上满是不解。
“大人,那时夫人到底是何身份?就一句传令,怎的就让您如此恭候。”
杨县令狠狠地瞪了他一眼:“大胆,怎可如此议论时夫人。”
侍卫被杨县令杀死人的眼神给逼退,连忙低下头,不敢再多说一个字。
很快,远处驶来一辆马车。
杨县令在看见的那一刻,眼睛突然亮了起来。
快步上前迎接。
见沈姝禾独自一人从马车上走下来,杨县令拱手:“臣参见夫人。”
沈姝禾抬眼看了下站在面前的杨县令,朝着他点头。
杨县令立马会意,侧身把领着她走进大门。
*
杨县令按照规定时间,驾马来到一处宅子前,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。
那马车里,沈姝禾早已经佯装打扮好,换了一张假面具,又换了件粗布衫。
蜷着腿坐在角落里,眼神警惕地盯着周围。
藏在袖中的手抚在腰间软剑上,时刻准备拔剑。
看来傅澜川是被皇上缠住了,如今之计,只有按照自己的计划来了。
很快,傅融的声音便从帘外传来。
沈姝禾下意识地掀开帘子,从缝隙中看去。
只见他一袭月白色华袍显得整个人华贵不已。
温润的嗓音传来:“杨大人,此次速度比往常慢了些。”
杨县令对上傅融探究的眼神,一时间有了几分心虚,但突然想到他先不义的。
所以心里不由得多生了几分的坦率。
“回成王殿下,臣愚昧,能力欠佳,还望殿下恕罪。”
听着杨县令的认错,傅融一时间也找不到了什么毛病。
骑马上前,示意侍卫掀开帘子,探究的视线扫过马车上的那些人。
但就在视线扫到沈姝禾的侧脸时候,他的眼神微眯。
心里竟然染起股熟悉之感。
不过也就一瞬间,很快就被杨县令的声音遮掩过去。
“殿下,不知何时可以引荐臣去上京拜见啊。”
杨县令语气里的期望快要溢出来。
果然,傅融听到这话,眉头不耐的皱了起来。
转身,将视线收了回来。
杨县令眼神示意侍卫将帘子放下。
傅融挥手,马车里的人就被一个个地拉了下来,带进了房间里。
转身离开之际,对着杨县令说道:“杨大人做事何时让本王满意了,何时就是进京之时。”
杨县令连忙附身叩谢:“多谢殿下提点。”
沈姝禾跟着众人走进地牢,里面昏暗无比,往里面走着空气就越是湿润。
里面潮湿的霉气裹着刺骨寒风扑面而来。
沈姝禾下意识地揽住外衫,余光小心地观察着四周。
粗布衣裙裹住窈窕身段,鬓发松松挽成简单发髻,脸上还故意粘着几分泥点。
掩去了往日清丽眉眼,连步履都刻意放得笨拙迟缓。
很快,他们一行人穿过了幽暗蜿蜒的廊道。
在昏黄烛火摇曳中,斑驳石壁下,一个巨大的笼子映入眼帘。
里面关着形形色色的人,但一样的是他们脸上的表情,似是被夺了魂般。
沈姝禾眼神微眯,视线精准地落在一道佝偻身影上。
只见她全身蜷缩在枯草堆上,华发散乱如霜,却难掩眉宇间熟悉的端庄气韵。
只一个侧颜,沈姝禾就认出了她。
许是感受到了沈姝禾的目光,那个阿婆猛地抬起头,视线与她的在半空中相对。
沈姝禾的心口骤然一缩,强压下翻涌的酸涩,正要放缓脚步走近。
傅融的声音再此时传来,惹得沈姝禾停住了脚步。
“关进去。”
周围的侍卫应声,伸手将沈姝禾一行人推进了笼子里。
力气之大,让沈姝禾差点被地上的茅草给绊倒。
傅融的视线打量着笼子里的人,眼神冰冷。
突然朝着旁边的侍卫招手,他立马小跑过来。
拱手抱拳:“王爷。”
傅融冷声开口:“衡卫可回来呢?”
侍卫摇头:“衡大人自从去了太傅府,就不曾回来了。”
傅融听罢,眼神微眯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危险。
心里涌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。
很快,冷声开口:“此次本王亲自去。”
说完,便佛袖离去。
沈姝禾看着傅融离开的背影,暗自松了口气。
却没发现一直蜷缩在那里的阿婆,浑浊的目光掠过她粗布衣衫,脑海里不停地闪过,方才对视时,瞥见了她眼底那抹刻意掩藏的倔强时。
心头猛地顿住。
认出了她。
沈姝禾似是感受到了什么,抬眼便对上了阿婆的视线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无需言语,也无需信物。
阿婆枯瘦的手剧烈颤抖起来,浑浊眼底骤然迸出泪光,沙哑的嗓音破碎在阴冷地牢里。
“禾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