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令狐冲与任盈盈快马加鞭,终是抵达了开封陈留地界。
此处乃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大平原,极目远眺,连个土坡都很少见。
也怪不得中原之地自古是兵家必争,这些地方,太适合种粮食了。农业社会,民以食为天,粮食就是命。
“冲哥,按照我的推算,天慧果实大致就在这片区域了,只是具体位置还不能确定,需要我们仔细搜寻一番。”任盈盈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笃定。
前两夜,她已夜观天象,借大六壬之术反复推演,已然将范围缩至最小。
只不过,大六壬到底不是天星风水术。
这也导致了几乎跟黑衣人那边一样,只能圈定大致范围,想要找到精准坐标,仍需费些功夫。
好在任盈盈把大六壬学的比较深,圈出来的范围还是算比较小的,倒不用苦哈哈的寻找十天半个月。
而更关键的是,令狐冲还有后手。
想着,他直接从身上取出了那金色罗盘。
打开盒子之后,罗盘上的指针立刻疯狂地跳动起来。
这罗盘任盈盈也是见过的,所以并没有露出什么惊讶的表情。
片刻后,指针骤然停摆,稳稳指向了正前方的一个方位。
二人不敢耽搁,立刻循着指针所示的方向快步寻去。
一路行至一条河流岸边,只见两岸长满了枯黄的苇草,风一吹过,便发出“簌簌”的轻响,遮得人视线模糊。
这就有些不太好找了,因为脚下随时可能出现一些淤泥滩涂,搞不好这一脚还走在岸上,下一脚直接半条腿就进去了。
二人只得放慢脚步,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前行,一边探路,一边留意着罗盘的动静。
也幸亏是有罗盘在手,要不然,这些苇草快有一人高了,这要一寸一寸找,功夫大了去了。
又前行了约莫半柱香的时辰,罗盘上的指针忽然再度疯狂打转,令狐冲心中一凛,天慧果实定是就在附近了。
他当即收了罗盘,牵住任盈盈的小手,二人皆将心神提至极致,凝神细听,一点不放过周遭任何一丝风吹草动。
走着走着,令狐冲脚步忽然一停,随即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,眼神示意任盈盈切勿出声。
“冲哥,怎么了?”任盈盈凑到他身侧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疑惑。
“好像有人。”令狐冲压低身形,牵着任盈盈,循着声音的方向缓缓挪动。
他修为高深,紫霞神功已然练至第五重大成,听觉远超常人,那些任盈盈无法捕捉的低沉声响,他却能分辨得一清二楚。
“莫非是那些黑衣人也寻来了?”令狐冲心中顿时升起一个疑团。
这枚天慧果实的下落,按理说只有他手中的《宝华录》有记载,除非黑衣人手中也有一册副本,否则根本不可能找到此处。
“我这是宝华录的第三册,莫非……我这册才是副本?”一瞬间,令狐冲就想到,会不会是黑衣人组织有完本的宝华录,而他手里这册,才是某种情况下弄出来的副本?
如果是那样,恐怕事情就要麻烦很多了。
只是,这种疑虑,随着二人对那声音越来越接近,不一会儿就彻底烟消云散了。
不是黑衣人,这个声音,似乎……似乎有些别样的意味。
一开始,只是低沉的音调,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和二人的接近,才渐渐发觉这不是一个人,而是两个人的声音,一男一女,应该年龄不是特别的大。
走着走着,令狐冲忽然就明白了这是什么了,当下,脸色微微一尴尬,转身就想走,只不过,已经来不及了,身边的任盈盈透过无数的杂草,已经清楚的看到了那里发生了什么。
只见那片苇草被压倒了一大片,底下铺着几件衣裳,一个年轻男子正俯身起伏,身下隐约可见一个女子的身影,声音被压抑到喉咙低沉喘息。
不是放不开,而是环境太特殊,不敢叫出声来。
任盈盈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,虽然没有经历过,但是她哪里不明白这是在干啥。
而且那人一起一伏之间还伴随着很不对劲的其他声音,不像是从喉咙里面发出的。这让她当即就是捂住了脸。
令狐冲也有些无语,他一开始真没想这么多,哪会想到怎么就这么巧合。
“冲哥,快走,快走!”任盈盈拉着令狐冲的手,指尖滚烫,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,转身便要离去。
可就在转身的刹那,她不经意间扫了一眼,目光骤然定格在那对男女身侧的西南方向。
一株看似不起眼的小草,正静静生长在那里。
那小草瞧着与周围的枯草没有什么区别,唯有叶片透着不一样的翠绿,在枯黄的苇草间格外显眼,叶片顶端,还沉甸甸地挂着一枚约莫指肚大小、黄澄澄的果子!
“找到了!”任盈盈一时喜出望外,竟忘了周遭的尴尬,脱口便喊了出来。话音落下,她才猛然反应过来,可已然晚了。
不远处的那对男女,还以为是被熟人发现了秘密,慌得猛然一哆嗦,疯了一样就开始拿着衣服往身上套。
任盈盈羞得连忙将头埋进令狐冲的胸膛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,脸颊烫得几乎能灼伤人。
令狐冲也是不知道该哭好还是该笑好,这种情况下发现灵果,着实是有些非同一般。
与此同时,那两人胡乱的整理衣物,终于发现了令狐冲和任盈盈都是陌生人,不是熟人,这下子,不幸中的万幸,总算是长出口气。
“两位,我们无意至此,非是有意打扰,告罪,告罪!”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,令狐冲只能硬着头皮说话了。
那年轻男子还在慌乱地系着腰带,瞧着倒是个老实本分的汉子,他憨憨一笑,慌忙解释道:“公子小姐莫要误会,我和芙妹是两情相悦,绝非苟且之事……”
令狐冲忙是点头表示同意。
片刻后,那两人终于收拾停当,令狐冲这才是撤去了遮挡目光的手,仔细一看,对方应该是两个农人,穿着粗布衣服,年龄约莫二十岁上下,那女的一脸红晕,虽算不算漂亮,但是也算清秀。
两拨人对面而立,场面一时有些尴尬。尤其那两人,看到令狐冲和任盈盈衣着光鲜的打扮,纷纷自惭形秽,疯狂地揉搓着衣角,心中十分不安。
“那个……”终于还是任盈盈说话了,打破了这份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