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只是一个在傈僳族村子里长大,一辈子都没有离开过县城的姑娘。
就算是也接触了现代科技文明,一腔孤勇带大了孩子,本质也还是单纯简单的。
要不然也不会当年被燕良哄的未婚先孕,然后还跑了。
跑了就跑了吧,还把孩子生下来了。
生了就生了吧,消失五年回来,随便哄哄竟然又哄好了。
要说许梅是恋爱脑,她更是恋爱脑的没边。
她怎么可能是易念的对手。
易念随随便便就哄的她不知云里雾里。
就这,她都应该庆幸。
幸亏易念不是喜欢燕良要跟她抢人,要不然的话,只怕燕良一根头发丝儿他都抢不到。
“他骗我……”胡娜花泪水涟涟:“他骗我,他说对我一见钟情,这辈子只有我一个人……”
易念叹了口气,抽了张纸巾给胡娜花擦了擦眼泪。
还问她:“你要看看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吗?”
这简直是杀人诛心。
胡娜花捂着嘴哽咽:“我,我不要看,我难过。”
她还是跟许梅不一样的恋爱脑。
许梅那种,生气了杀人。
胡娜花这种,生气了估计只会冷脸洗内裤。
废物!
“难过就别难过了。”易念话风一转:“男人嘛,都是这样的。不管怎么说,你们也还有一个孩子。他和家里那个,也没领结婚证。”
胡娜花擦了擦眼泪。
易念看她的表情就知道,她舍不得。
傻姑娘。
“你看,燕良从掸邦回来,老家都没回就直接来找你了,可见在他心里,你比他前面那个还是重要的。”
胡娜花连连点头。
易念当年是忽悠天盛集团那帮老奸巨猾的老头子的,现在用这手段来忽悠胡娜花,真是把她拿捏的死死的。
“但前头那个老婆孩子可以不管,父母不能不管,你要想真的跟他天长地久,就得跟他回老家,在长辈面前过个明路。”
“反正前面的也没领结婚证,不存在离的掉离不掉的。到时候给她一笔钱就当补偿,然后你们就可以好好在一起了。”
“至于掸邦这边追杀他的人,我可以帮忙。”
胡娜花现在简直把易念当成亲人。
“我,我能喊你嫂子吗?”
易念笑了:“喊错了,不是嫂子,是弟妹。”
胡娜花张了张嘴。
哦,对。
燕良是易念故去丈夫的堂哥,确实是弟妹。
事情朝着诡异的方向发展了,两人莫名其妙结了亲。
虽然是弟妹,但易念实在不想听弟妹两个字,于是说:“你就叫我名字吧,咱们的关系……”
易念做了个嘘的手势。
胡娜花那是明白。
虽然她知道易念的身份不一般,但是也明白,这是警局。
就算易念上头有人,也不可能全是她的人。
胡娜花十分抱歉:“真是对不住,我今天差一点就害了你。”
易念大方摆手。
“都是误会,不碍事。”
易念这么豁达,胡娜花更不好意思了。
易念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,好奇的很:“你给我下了什么毒?”
胡娜花说:“是雪上一支蒿。”
易念恍然。
这是当地一种非常容易获取的植物,块根像萝卜,长在高山草丛,可以磨粉混入酒中,茶水里。
毒性极强,可以麻痹神经,让人心脏骤停。
民间会用这种草药治疗风湿和跌打损伤,但要极其微量,稍微多一点就会死人。
“行,我知道了,都是误会以后就别提了。”易念一副云淡风轻完全不当回事的样子:“对了,燕良现在在哪里?我得见他一面,把事情跟他说清楚。”
胡娜花现在对易念只有信任。
“他在村里呢。”胡娜花说:“如今只有村里是安全的,咱们那地方轻易进不了人,有外人去了立刻能知道,躲也方便。”
易念凉飕飕的说:“这大概就是他找你的原因吧。”
一棍一个甜枣,一个甜枣一棍,易念一向御下有方。
胡娜花一时觉得还有希望,一时又很伤心,这颗心上上下下的,也不知道该怎么办?
“看你没出息的样子。”
易念恨铁不成钢:“别纠结了,你带我去找他,这事情我给你解决了。我跟你说,你想要得到一个男人,不是一味的心疼他,也得折腾他,知道吗?”
胡娜花懵懵懂懂。
两人聊了一会儿,孩子来了。
那孩子的眉眼,可真是一半像胡娜花,一半像燕良。
胡娜花有些担心易念会伤害孩子。
她担心对了。
易念看着孩子,笑道:“这孩子长的真不错,我怕他在外面会被人欺负,这两日,就先养在局里吧。”
胡娜花愣住了,她心里一慌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别怕。”易念说:“你叫我一声弟妹,这孩子咱们也沾亲带故不是。你带我找燕良把事情说清楚,我保你一家三口团聚。”
胡娜花这时候才有些真实感觉。
易念虽然对她表现的很和善,但不管怎么样,也是个能亲手把出轨丈夫送走的女人。
这女人,可不善。
孩子在她手里,她是真敢动手。
送出去的标本检验后传回来消息,果然是胡娜花说的雪上一支蒿。
幸亏易念及时发现了,要是那一碗稀饭吃了,这会儿估计都要凉了。
而胡娜花之所以能那么精准的给易念下毒,因为专案组的消息传了出去。
胡娜花在恋爱脑的时候,脑子非常好使。
她知道燕良被通缉了,一边让他躲好,一边打听情况。
林溪村网格员是她亲戚。
这边派出所接到专案组要来,需要协助的消息后,自然要和村里通消息,咨询情况,也需要村里配合。
小地方就是这一点很叫人忌惮,沾亲带故的太多,本地人抱团相护,虽然是叮嘱了要保密要保密,还是被胡娜花知道了。
胡娜花当天就来了县城。
她想着,县城就这一家大酒店,外面来了人肯定要住。
于是她就在酒店正对面的小吃店找了个工作。
本来是打算盯着的,想着她得知道人什么时候来了,知道动向,才好做防范,比如打电话给燕良,让他早点转移。
没想到那么巧。
易念他们出了酒店,就直直的朝小吃店走了过来。
胡娜花当时就改了主意。
她在燕良的手机里,看过易念的照片。
燕良跟他说,易念这个女人,最不是东西。
燕良说不想污染了她的耳朵,不愿意说太详细。但是胡娜花自己脑补了一下。
她脑子里除了爱恨情仇,补不出太多。
她就想着,要是把易念弄死了,专案组自顾不暇,燕良岂不是就安全了?也就没人来跟她抢了。
谁料到呢,竟然是亲戚关系。
胡娜花看着易念微笑的从口袋里摸出个棒棒糖塞进儿子手里,出了一脑门的汗。
她总觉得下一秒易念能把自己儿子的脑袋拧下来。
“好,我带你们去。”胡娜花说:“他就在村里,他受了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