邺王风声鹤唳,争储夺嫡暗流涌动。
水面下波涛涌动,而水面上平静如常,无波无动。
朝堂上好像从来就没有争储风波一般,各部各司其职,完全都沉浸在各自的事务中。
年关将至,各部门都要汇总奏报,在大场会上向赵官家述职。
因此每年这个时间段,都是最为忙碌的时分。
而因为一年时间几乎都在打仗,从年初开始,一直持续到了入秋。
自然也引发了不少的问题,其中最明显的就是税收有所下降。
而往年没有太多存在感的礼部,在今年明显存在感过剩。
除了枢密院以外,就属礼部最为取得成就最为耀眼。
枢密院那边自然不用说,战功赫赫。
而礼部……
梅呈安洋洋洒洒陈奏,引得各部惊叹。
什么万邦来朝,什么出使北辽,西夏和议,三晋臣服……
一桩桩一件件,大家都是心知肚明。
可不提起不觉得,现在被梅呈安集中拿出来陈奏,他们才突然惊醒,原来礼部立了这么多功。
“臣陈奏完毕,礼部事宜已结!”
“好……好……好……”
赵官家连说了三个好,“今年国朝多事之秋,四方开战,战火连绵,虽取得重大胜利,可国力损耗巨大!”
“若不是礼部……咱们这个年都难过啊!”
此话一出,武将勋贵那边有不服气。
内阁几位阁老纷纷沉默,而大相公韩易,阁老晏章,都是嘴角浮出笑容。
而其他各部官员,则是心思各异。
但有一点他们达成了共识,那就是礼部走了狗屎运。
功劳说出来很多,名义上都是礼部的。
可实际上明白人都明白,那些功劳说是礼部,还不如说是梅呈安的……
没有梅呈安主持,没有梅呈安破局,礼部上下还挺直腰杆,给外邦上嘴脸?
他们不辞官背锅,那都是祖宗显灵。
除了不忿礼部其他官员以外,剩下的就是羡慕嫉妒恨。
羡慕礼部有个好尚书……
比如三司麾下的各部门。
其中户部官员不仅羡慕礼部有好尚书,更忍不住畅想,若梅呈安担任户部尚书……
那他们可能就不用提心吊胆,整日担心亏空,整日因为银子而担心了。
毕竟梅呈安夫人元梦妍,那可是雒阳女首富,其生意壮大不乏梅呈安指点。
梅呈安明显是生财有道的。
而户部尚书……他则是对梅呈安无比感激。
因为要不是梅呈安通过谈判,弄来了那么多的钱财。
今年年关他们户部绝对是过不去的。
“礼部上下记甲等!”
赵官家一锤定音,首辅韩易当即出列,“遵命!”
礼部上下官员顿时喜笑颜开,眼神中满是激动兴奋。
大虞自立国以来,太祖皇帝设计了论赏制度,相当于大虞朝版本的年终奖,以激励天下各部努力工作。
这个年终奖并不是各部门都有,而是需要评判的。
年关时陈述各部事宜,成绩,错误,一一汇总,选择出最优秀的列为甲等。
甲等部门则会获得丰富的年终奖。
其中包括钱财,粮食,布匹,丝绸,贡品,茶,盐,糖,等三十多种各类物品。
而其中许多都是最为紧俏,且重金而不得的东西。
对此……
满堂文臣都不觉得有问题,最多就是说礼部运气好,碰上了个梅呈安做尚书。
唯独武将那边有些不服气……
可不服气也没办法,因为哪怕是论战功,他们也比不上梅呈安。
而且在这个时候提出异议,文臣百分百会上下团结一致,给他们来个大活。
因此心里面憋屈,也只能是忍着。
大朝会持续到了深夜,赵官家设宴款待朝臣后,朝臣们才纷纷离去各自回府。
接下来除了个别日子要去衙门留值以外,剩下的日子都是假期。
……
爆竹声中一岁除。
除夕夜全家男丁聚集府上祠堂守岁。
梅仲怀,梅呈安,梅呈礼,梅呈治,以及来京参加恩科的几名梅氏子弟,都聚在一起,吃吃喝喝闲聊。
守岁要守一个晚上,人少是很无聊的。
而人多那就可以聊天,玩乐,游戏。
考虑到头箍,捶丸,在守岁时有些太过不雅,梅呈安提前命人把起源于明朝马吊牌的麻将,给制作了出来。
一群人开了两桌麻将,经过讲解就开始热火朝天。
“东风……”
梅仲怀扔出牌,随后说起了上元灯会的事情,“今年虽然战事频发,可国朝开疆拓土官家龙颜大悦,以下令灯会要大办!”
“你姨母约了几家内宅夫人,要给礼儿相看姑娘,你带着夫人陪着礼儿去参谋参谋!”
“额……”
梅呈安愣了下,然后欣然答应。
转而笑眯眯的看向了自家突然有些羞涩的小老弟,开口道:“礼弟,有没有什么要求?”
“要不要大哥也去帮你联络几个家中有待字闺中的朝臣,一起带着给你相看一番?”
自家小老弟婚事早就要提上日程,只不过之前因为他立功而风头过盛,而不得不选择推迟。
说起来自家老弟也是因为自己而受了委屈,那做哥哥的自然要给予补偿。
而且有他这个哥哥在,自家老弟在相亲市场,绝对是香饽饽的存在。
只要把消息放风出去,满朝文武动心思的绝对不少。
甚至……
现在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各自府邸,没有受到自家姨母宴请的,估计也在开始准备。
也正如梅呈安所说。
梅府梅大娘子要给梅家二郎求亲的消息,早就传遍了各大府邸。
那些受到梅若兰宴请的夫人,早早就开始拉着自家女儿准备。
其他没有受到邀请的,府邸上也在打探梅呈礼的喜好。
全都在为金龟婿而做出努力。
而与此同时……
洛京书院里面,关中学子李明阳也在打探消息,了解上元灯会的流程,在心中精密计划着告御状。
正如邺王所预料的那样,他确实选择在元宵灯会告御状。
李明阳很清楚自己学问不够,也撑不住敲鸣冤鼓的酷刑,能选择的就只有上元灯会。
而几次死里逃生来到雒阳,告诉他一切要万事小心。
因为他已经察觉到有人混进洛京书院,对他进行监视。
这预示着上元灯会告御状不会顺利,甚至可能会九死一生,稍有不慎他就会身首异处。
因此他必须谋划,尽可能保证自己能成功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