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意早早就被叫起来的周廉看到这场景,这才真的相信,北境军确实动起来了。
这本应该高兴的一件事,但却让他有些气闷。
北境军明显就已经提前准备好了,那他这一路风尘仆仆,把大腿根都磨破,不就白费了吗?
没能让北境军吃瘪,周廉有些不高兴地一甩袖子回了驿站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昨晚半夜,先头部队就已经出发了。
除了粮草等辎重之外,还带着北境军的秘密武器。
如今,这玩意儿终于要亮相,发挥它们的用处了。
首先领略它们威力的是,离益州最近的江南叛军。
也是三支叛军里边,目前实力最强劲的。
在一个月之内,就纠集了将近两万士兵,占据了最富有的湖州。
听说北境军只带着八千人来平叛,主帅胡威有些不以为然。
“咱们有两万兵力,湖州的城墙这么高这么厚,还糊上了一层那什么劳什子水泥。”
“城内武器和粮食又充足,怕它作甚?”
“那卫所之前不也说很厉害吗?还不是叫我们闯进去,包了馄饨?”
“北境军再厉害,又能怎么样?”
一声令下,他们就在城墙上摆好了架势准备好迎战。
结果没想到,所有的准备,在北境军推出了那几个大家伙后,全部化为乌有。
在他们看来足够厚的城墙,却被那黑乎乎的铁球,一下砸出了好几道缝。
再“砰砰砰”几下,城墙更是崩塌了大半,上边的守卫直接就被炸飞了。
叛军们大多都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普通人。
一下就被这场面给震住了。
还没等北境军步兵冲锋,一个两个纷纷扔了兵器,大喊着“天兵天将来了!”,蹲在地上绝望地投降了。
而胡威一看这阵仗,立马带着自己的心腹逃了。
没有激烈的厮杀,没有惨烈的伤亡,北境军就这么轻而易举拿下了湖州。
北境军一路往前走,所到之处,叛军要么四散跑,要么直接投降。
不到半月的时间,北境军就以摧枯拉朽之势,控制了整个江南。
另一边,益州的动静很快就传到了淮州去了。
天兵麾下的将领们,得知北境军主力尽数被分散派往各地平叛,留守益州的兵力仅有一万,顿时就有些蠢蠢欲动。
要知道这大半年来,他们被北境军拦着,只能留守淮州,就已经够憋闷的了。
结果还被刘成胜抓着,去开荒种地,做生意。
要不是确实挣到了钱,粮食也增产了,只怕不少人早就要跳起来了。
毕竟里边不少人就是不想种地,不像挨苦了,这才跟着反的。
结果反了之后,还是要种地,这算什么?
如今拦路虎北境军那边露出破绽来了,他们还不动手,等着干嘛?
不少人找上了刘成胜,纷纷鼓动他。
“元帅,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!”
“北境军主力尽出,益州空虚,咱们只要率大军突袭,必定能一举拿下益州城,抢占西南腹地!”
“没错,北境军就算再厉害,但同时对付四方人马,也独木难支。”
“咱们借此机会重创它,就算不能一举消灭,也能大大削减它的实力。”
“往后,北境军将不再成气候了。”
众人议论纷纷,皆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,一心想着趁虚而入,抢占战功与地盘。
刘成胜坐在主位上,手下意识捏了一下袖子。
里边装着一封刚收到的密信。
信纸之上,是赵卫冕的亲笔字迹。
他松开袖子,敲了敲桌子,示意大家安静。
随即才问道,“你们真这般想?”
众人纷纷赞同,认为不可错失良机。
刘成胜看向站在末尾的林秋白与吴彦霖二人。
林吴两人对视一眼,皆对着刘成胜微微颔首。
刘成胜心中了然,当即站起身,周身气势陡然一变。
他目光扫过帐内众将领,声音铿锵有力。
“诸位说得对,确实不可错过此次良机。”
“传我号令,整顿兵马,三日后,率上千艘船,横渡淮水,直取益州!”
众将领大喜过望,纷纷领命下去准备。
三日后,天兵上千艘战船浩浩荡荡,顺着水路,直奔益州城而来。
战船遮天蔽日,声势浩大。
益州码头,不少人看见这一幕,都被吓破了胆子。
攻城号角声响彻全城。
周廉正在驿站里悠闲地品茗,被这动静惊了一下,手里的茶碗“哐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成了粉碎。
小老头“嗖”一下跑出去问到底怎么一回事。
听到是天兵来攻城了,他吓得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手脚都凉了。
益州城里可只有一万守军,北境军主力都派出去平叛了,根本来不及回援。
“快!备马!”周廉猛地站起来,对着门外的护卫喊,“咱们赶紧出城!”
天兵都打过来了,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!
好在因为考虑到南行一路不安全,所以他的护卫都是精挑细选的,有数百人,应该能护着他出益州城了。
一行人只来得及收拾了贴身的东西,就慌里慌张地往城门。
到了城门下,周廉正要带人冲出去,却被守城门的北境军士兵拦住了。
“站住!没有统领的指令,谁也不能出去!”为首的守将站得笔直,跟个门神一样寸步不让。
周廉又急又气,脸涨得通红,指着守将的鼻子,厉声呵斥。
“放肆!本钦差是朝廷命官,奉陛下之命督战!”
“你们敢抗命?”
“赶紧让开,不然耽误了抗敌大事,你们担待得起吗!”
守将摇了摇头,语气依旧坚定。
“我等是北境军的人,只认统领的调令。”
“没有统领的手令,就算是钦差大人,也不能出去。”
“你!”周廉被噎得说不出话,怒火一下子窜了上来。
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尚方宝剑,剑身在晨光下闪着金光,直指守将。
“看看清楚,这是陛下御赐的尚方宝剑!”
“见尚方宝剑如圣上亲临,在你们眼里,皇命难道不比军令大?”
“你们是想抗旨不遵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