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图上距离最近的红点标在峡谷第三条支道的尽头，沈清弦的脚步踩着碎石一路往下，刀鞘在胯骨上磕了两下，节奏和呼吸合在一起。
红点的位置在一处塌陷的断层下方，入口被腐朽的岩架遮了大半，不蹲下来根本看不见缝隙里透出的微光。
沈清弦把地图塞回怀里，侧身探进去。
那只二阶首领蜷在洞穴最深处，体型比毒沼领主小了一圈，甲壳上长满了灰白色的菌丝，每一次呼吸都从缝隙里喷出一层细密的孢子。
目光落上去，几行数据在脑海里浮了出来。
【菌甲守卫·二阶（首领）】
【HP：4800】
【综合战斗力：97】
刀从鞘里抽出来的时候，菌甲守卫的眼珠已经转了过来。
这一场打了九分钟。
比毒沼领主的截胡快了十六分钟，比灰岩巨魔的首杀快了将近一半。
弱点洞悉锁定甲壳接缝处的薄弱点，暗影步切入，穿甲一刀，退出，等CD，基础攻击填空档，十二秒一转，循环往复。
菌甲守卫倒下的时候，沈清弦的HP只掉了不到两成。
它的孢子喷射覆盖了整个洞穴，碳化硼软甲表面沾上的粉末在三秒内自行滑落，和毒沼领主的毒液一样干净。
【全服通告！】
【恭喜匿名者完成全服第三个首领级击杀！】
【击杀目标：菌甲守卫·二阶（首领）】
【系统特别奖励：气运果实×1（已发放至物品栏。）】
【此为全服第三次首领级击杀记录，将永久载入诸天史册。】
沈清弦扫了一眼通告，蹲下去捡战利品。
C级天赋源石一颗，D级菌甲护肩一件，F级技能石三颗。
天赋源石的颜色偏灰白，和菌甲守卫的体色一致，光泽比之前毒沼那颗暗了半层。
掌心按上去，意念落下，吸收。
洞悉天赋的进度条往前推了一截，幅度和毒沼那颗差不多。
沈清弦把菌甲护肩收进物品栏，站起来，顺手把刀在洞壁上蹭了两下，刃口上残留的菌丝纤维被石面刮干净。
第三夜结束。
沈清弦睁开眼睛的时候，手指摸到了枕边那块冰凉的金属。
天花板上的灯光刺了一下，她偏过头，闭了两秒再睁开。
门外的叩击声来得很准时。
“进来。”
玫瑰推门，目光先扫了一遍房间，再落到床上。
“刀的刃口卷了。”
沈清弦把长刀从枕边抽出来，翻了个面，刃口朝上。
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，打在刀面上，靠近刀尖三寸的位置有一处肉眼可辨的微弯，弧度很小，但切割的阻力会大。
玫瑰接过刀，拇指隔着手套沿着刃口划了一道，在卷刃的位置停下来。
“这两天的强度比前几夜高了多少？”
“翻了三倍。”
沈清弦掀开被子坐起来，肩膀上的酸胀感从皮肤底下往外顶。
“下午之前磨好，今晚还要用。”
玫瑰把刀横着夹在臂弯里，转身往外走，到门口的时候脚步收住。
“小姐你已经连打了三个晚上，白天几乎没怎么合眼。”
沈清弦赤脚踩在地板上，脚底板贴上冰凉的木面。
“来得及睡的。”
玫瑰的手指在刀鞘上敲了一下。
“身体吃得消？”
“还可以，升级会刷新伤势，而且还会有强化现实中的体魄。”
沈清弦走到窗前，拉开窗帘一角，光线打在手背上。
“你应该能感觉到，我这几天的力量变化。”
玫瑰看着她。
沈清弦伸出手，五根手指在窗框的金属边上收拢，指尖在合金表面按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。
玫瑰的目光落在那个凹痕上。
“我下午三点之前把刀送回来。”
门关上了。
沈清弦松开窗框，低头看了一眼指尖，皮肤上没有任何压痕。
内测带回来的体魄淬炼效果在逐夜叠加，肌肉密度和骨骼硬度每一天醒来都比前一天高出一截。
她回到床边，拉过枕头垫在腰后靠着床头，闭上眼睛。
六个小时后。
玫瑰把刀送回来的时候，刃口重新磨过了，冷光从刀尖贯到刀根，比定制时还亮了半分。
“刃口用金刚石磨头重新开过了，角度比原来的收窄了两度，切割阻力更小。”
沈清弦接过来掂了一下。
“重量呢？”
“磨掉了30克，手感上分辨不出来。”
沈清弦把刀推回鞘里，搁在枕边。
“外面有什么动静？”
“调查局的车今天来了三趟，都是往隔壁那几栋别墅去的，来回路过咱们门口的时候速度没变，没有停留。”
玫瑰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条。
“隔壁那个先驱者今天下午徒手把院子里的石桌掰成了两半，被调查局的人当场撞见，带走谈了四十分钟又送回来。”
沈清弦扫了一眼纸条。
“他们在建档，还没到收网的阶段。”
纸条折起来丢到床头柜上那一沓旧纸条上面，已经攒了好几张了。
入夜。
第四夜的梦境在倒计时归零的瞬间铺开，灰色天幕覆盖了视野。
沈清弦的脚落在峡谷入口的碎石地面上，长刀抽出来检了一下新磨的刃口，冷光从刀尖往下划了一道。
地图展开，第二个红点标在峡谷西侧一条从未走过的深沟底部。
收起地图，迈了进去。
第二只二阶首领是一头全身覆盖石化甲壳的变异蜥蜴，血量5800，比前三只都高。
打了十四分钟。
暗影步的穿甲在石化甲壳上的效果打了折扣，每一刀的切入角度都要重新找缝隙，比对付菌甲守卫多耗了将近一半的时间。
【全服通告！】
【恭喜匿名者完成全服第四个首领级击杀！】
【击杀目标：石化巨蜥·二阶（首领）】
【系统特别奖励：气运果实×1（已发放至物品栏。）】
【此为全服第四次首领级击杀记录，将永久载入诸天史册。】
掉落物里有两颗天赋源石，都是D级，一颗加防御，一颗加血量上限。
沈清弦把两颗源石握在手里，意念落下。
直接吞噬掉，让其成为了洞悉天赋的一点经验。
等级栏的经验条在持续膨胀，距离二十级只差最后一截。
她把石化巨蜥掉落的D级装备收进物品栏，直起身继续往地图上的下一个红点赶。
第四夜剩余的时间被她拿来清洗红点周围的小怪刷经验，十二小时内击杀的变异体数量超过了前三夜的总和。
等级在第四夜结束前两小时跨过了二十级。
面板上的数字从19变成20的那一瞬间，基础属性全部跳了一次，幅度比之前每一次升级都大。
二十级。
前世的零碎记忆里，内测期能摸到这个门槛的先驱者，全球加起来不超过一百个。
第五夜。
地图上最后一个红点的坐标在峡谷西南方向的一条裂谷边缘，沈清弦踩着碎石走了将近四十分钟才到。
裂谷的宽度只有两米出头，两侧岩壁垂直切削，底部透不进光。
她蹲在裂谷边缘，手指在岩面上按了一下，碎屑往黑暗里掉了下去，很久才传来落地的声响。
深。
身体往裂谷里探了探，目光往下一压，脑海里的数据跟着浮了上来。
裂谷底部有东西在移动，速度极快，从左壁跳到右壁再弹回来的间隔不到半秒。
【暗影猎豹·二阶（首领）】
【HP：3800】
【综合战斗力：101】
血量比前几只都低，战斗力比前几只都高。
速度型。
沈清弦把地图和多余的物品全部塞进物品栏，身上只留软甲和长刀，整个人的重量压到了最低。
她从裂谷边缘翻身下去。
这一场打了十一分钟。
暗影猎豹的速度在二阶首领里断层领先，每一次扑击的位移距离超过八米，爪刃划过空气时带出的气流能把碎石卷到三米高。
沈清弦的暗影步在裂谷狭窄的空间里被压缩到了极限，十米的位移距离刚好够在两面岩壁之间来回切换。
猎豹的爪刃三次擦过她的软甲边缘，第二次划破了左臂外侧的布面，露出底下碳化硼的内衬。
血量只掉了一点点。
第七分钟的时候，她将暗影猎豹的血量被磨到800以下，暗影豹直接进入了狂暴状态。
速度再涨三成，防御再降两成半。
沈清弦没有退。
暗影步的CD转完，她从左壁的阴影里闪到猎豹正下方，刀尖朝上，穿甲一刀扎进腹部甲壳最薄的位置。
弱点洞悉的真实伤害叠上穿甲加成，一刀的数字跳出来，比之前任何一击都高。
五分钟后，暗影猎豹的身躯从裂谷壁面滑落，摔在底部的碎石堆上，HP归零。
【全服通告！】
【恭喜匿名者完成全服第五个首领级击杀！】
【击杀目标：暗影猎豹·二阶（首领）】
【系统特别奖励：气运果实×1（已发放至物品栏。）】
【此为全服第五次首领级击杀记录，将永久载入诸天史册。】
沈清弦蹲在猎豹的残骸旁边，手指拨开消融中的甲壳碎片，掌心触到了一颗散发着红芒的石头。
红色的光从指缝里往外漏，把裂谷底部两米宽的空间全部染成了暗红色。
面板弹了出来。
【主动技能（C级）·裂空斩】
【习得后可主动释放：蓄力0.5秒后释放一道贯穿前方8米的直线斩击，对路径上所有目标造成（攻击力×220%）的物理伤害。消耗MP：55。冷却时间：15秒。】
沈清弦的手指在那颗红色技能石上搁了一会儿。
攻击力的220%倍率，8米直线贯穿，和暗影步的位移切入形成完美的衔接。
暗影步切入打穿甲一刀，退出，裂空斩蓄力半秒贯穿收割。
五个技能栏里第一个亮着暗影步的紫色图标，第二个还是灰的。
她把石头按在面板上第二个空缺的位置。
红芒从掌心渗进面板的纹路，顺着灰蓝色的底色往四周游走，每经过一处，灰色就被红色替代。
技能栏第二格的图标从暗灰一点一点地被红光填满，轮廓从模糊变得清晰。
手指从面板上抬起来，红芒收尾，全新的技能图标在灰蓝色的界面上彻底点亮。
她甩了一下刀，刃口上最后一缕猎豹的血渍被甩脱，在裂谷底部的碎石上画出一道细线。
地图从怀里摊开，视线越过已经被她划掉的五个红点，落在裂谷更深处那片密集的标记上。
两个全问号的禁入区红点，在羊皮纸的最深处挤在一起，手绘虚线圈出的范围比其他所有标记加起来都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