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墨林走上前,一脚踩在高个子特务的胸口,脚尖在对方的肋骨下方精准地碾了一下。
特务闷哼一声,眼皮剧烈颤动,从昏迷中痛醒过来。矮壮男人紧接着也被肖墨林用同样的手法弄醒。
两人刚一睁眼,就发现自己被扔在一个封闭的软卧包厢里,面前站着那个高大的男人,旁边坐着一个面色冰冷的女人,周围还围着几个盯着他们看的孩子。
特务的本能让他们想要挣扎起身,甚至想要大声呼救,引来乘警把水搅浑。可他们刚一张嘴,喉咙里还没发出半点声音,林笙的手已经动了。
她手里的乌金玄针在昏暗的灯光下划过一道隐蔽的冷芒。
“嗖、嗖。”
两根细长的银针,分毫不差地扎进了两人后颈的哑穴。
高个子特务只觉得脖子后面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,紧接着,他的声带就像是被彻底冻住了一样,任凭他怎么张大嘴巴用力嘶吼,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“嘶嘶”声。
矮壮男人也是同样的下场,他惊恐地捂住自己的脖子,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林笙坐在床沿上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,“没我的同意,你们连个响屁都放不出来。接下来,我当着孩子们的面,给你们上一课。这叫中医截脉。”
话音刚落,林笙的手指再次翻飞。她从皮卷上抽出四根稍微粗一点的银针,动作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。
“噗、噗!”
银针精准地刺入两人双肩的肩井穴,紧接着,又是两针,直接扎进了他们手背虎口处的合谷穴。
针尖入体,并没有流血。
林笙捻住合谷穴上的银针,手指轻轻往下压了半分。
“中医里,肩井和合谷这两个穴位连在一起用,叫开天门。”林笙像是在给特训班的学生上课一样,声音清冷,“它的作用,是把你们全身的神经痛觉,瞬间放大十倍。现在,哪怕只是一阵风吹过你们的皮肤,你们感觉到的,也是被刀子割肉一样的疼。”
两个特务起初还没当回事,可仅仅过了三秒钟,他们的脸色就彻底变了。
高个子特务因为刚才被卸了下巴,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,滴在了自己的手背上。就这么一滴毫无重量的口水,砸在皮肤上的瞬间,他整个人抽搐了一下,双眼布满血丝,额头上的冷汗“唰”地一下冒了出来。
疼。
那种疼不是皮肉伤,而是直接作用在神经末梢上,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骨头缝里疯狂地乱扎。
他想满地打滚,可身体稍微一动,衣服布料摩擦皮肤产生的痛感,就像是被人在身上泼了硫酸一样,疼得他浑身痉挛,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在地上疯狂地弹动。
矮壮男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。他刚才被大娃捏伤了双肘,原本只是普通的骨裂疼,现在被放大十倍后,他感觉自己的两条胳膊正被放进绞肉机里一点点地碾碎。
两人张着嘴,因为被封了哑穴发不出声音,只能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,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疼痛而彻底变形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钟叔坐在角落里,看着这一幕,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湿透了。
他活了大半辈子,见过的审讯手段也不少,但像林笙这样,不见一滴血,甚至连刑具都不用,就让两个受过特训的死士生不如死的手段,他还是头一次见。
林笙收回手,将剩下的银针重新卷好,抬眼看向肖墨林:“交给你了。留着口气就行。”
肖墨林点了点头。他拉过一把折叠椅,大马金刀地坐在两个特务面前,身子微微前倾,一双眼睛像看死人一样盯着他们。
“我只问三个问题。”肖墨林的声音低沉,透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压迫感。
他伸出右手,一把揪住高个子特务的头发,强迫他抬起头。
“第一个问题,谁派你们来的?”
高个子特务疼得五官都快挤在一起了,但他毕竟是死士,眼神里依然透着一股狠劲,死死咬着牙,就是不吭声。
肖墨林冷笑一声,没有废话,甚至连一句威胁的话都没说,只是转头看了林笙一眼。
林笙心领神会,她伸出两根手指,捏住高个子特务虎口处的那根银针,轻轻地,往右边转了半圈。
就这半圈。
高个子特务的身体紧绷到极致,眼睛瞪大。他张着大嘴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喉结在疯狂地上下滚动。
冷汗像瀑布一样从他头上浇下来,瞬间打湿了地毯。
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被这股剧痛撕扯,这种超越了人类承受极限的痛苦,足以摧毁任何钢铁般的意志。
肖墨林看着他这副模样,等了大概十秒钟,然后对林笙点了点头。
林笙松开手指,将银针往回退了半毫。
那种能把人逼疯的剧痛稍微缓解了一点点,高个子特务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神里的那股狠劲已经彻底被恐惧和绝望打碎了。
“第二个问题。还是刚才那个。”肖墨林语气平缓,就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,“谁派你们来的?我耐心有限,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高个子特务浑身发抖,他看林笙的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阎王。他知道,如果自己再不开口,这个女人绝对会让他体验比死还要恐怖一万倍的折磨。
他拼命地眨着眼睛,用眼神哀求肖墨林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。
林笙随手拔掉了他后颈上的那根哑穴针。
“呼……呼……”高个子特务大口喘着气,声音嘶哑,“是……是京城的人……大人物……”
“哪个大人物?”肖墨林眼神一凛。
“不知道……我们真的不知道名字。”特务疼得直哆嗦,语速极快,生怕说慢了又要挨针,“我们只是拿钱办事的暗线。上线只告诉我们,目标是你们一家,雇主是京城里能通天的人物,只要事成,给我们每人十根小黄鱼,还安排我们去南边避风头。”
肖墨林眉头紧锁。京城里能通天的人物,除了二爷肖振华,还能有谁?看来老头子病危的消息不仅确实,而且肖家内部的夺权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,连他这个远在西北的侄子都不打算放过。
“第三个问题。”肖墨林松开特务的头发,眼神变得更加冷酷,“你们打算怎么动手?这趟专列上全是重要物资和人员,你们就两个人,怎么保证能把我们全家灭口?”
听到这个问题,高个子特务和矮壮男人同时瑟缩了一下,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。
林笙的手指再次搭在了银针上。
“我说!我说!”高个子特务吓得魂飞魄散,彻底崩溃了,“我们的计划……不是直接杀人。上线交代,这趟车不能留活口。计划是……等列车经过前面那段山谷路段的时候,让我们潜入车头……”
“去车头干什么?”肖墨林逼问。
“去破坏锅炉的蒸汽管路。”特务咽了口带血的唾沫,声音都在发颤,“前面的山谷路段是个大下坡,还有急弯。只要把锅炉的减压阀卡死,再把蒸汽管路切开一道口子。列车下坡的时候压力过大,锅炉就会爆炸。到时候……整列火车都会脱轨冲下悬崖。”
此话一出,钟叔倒吸了一口凉气,气得浑身发抖:“畜生!简直是畜生!这车上少说也有几十号人,还有那么多军用物资。为了杀大少爷一家,他们竟然要拉着整列火车的人陪葬!制造铁路意外事故,好恶毒的连环计!”
肖墨林的双眼变得猩红。
制造脱轨事故。这样一来,他们一家九口就会顺理成章地“死于交通事故”。没有暗杀的痕迹,没有枪伤刀伤,就算事后军区追查,也只能查到是一场锅炉老化引发的意外。
二爷肖振华,为了夺权,连这种丧尽天良的绝户计都用出来了。
“你们还有同伙吗?”肖墨林强压着心头的狂怒,冷声问道。
“没有了……就我们两个。”特务虚弱地回答,“上线说人多了容易暴露。我们伪装成乘务员,本来打算在下个弯道就动手的。没想到……没想到在餐车碰上了你们……”
肖墨林盯着他看了几秒,确认他没有撒谎。这种绝密任务,确实人越少越好。
他站起身,转头看向林笙。
林笙面无表情。她没有拔掉两人身上的痛觉针,而是伸出手,将两人后颈的哑穴针重新扎了回去,并且顺势往下按了半分。
这半分的深度,直接阻断了他们脑部的部分供血。两个特务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,双眼一翻,彻底昏死过去。
“把他们扔在床底下。”林笙拿出手帕,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,“这几天就让他们这么睡着,等到了京城,交给陈老的人去撬开他们上线的嘴。”
肖墨林弯腰,像拎麻袋一样把两人塞进了下铺的床底。
做完这一切,包厢里再次恢复了安静。只有火车车轮碾过铁轨的“哐当”声,在提醒着他们刚才经历了一场怎样的生死危机。
“娘。”大娃肖安邦握紧了拳头,小脸上满是愤怒,“京城里的坏人,比西北的特务还要坏。他们想害死咱们全家。”
四娃肖破敌把手揣在兜里,冷冰冰地接了一句:“他们想死,我就成全他们。我的飞蝗石还有很多。”
林笙看着这几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孩子,眼神里的冰冷渐渐褪去,换上了一抹属于母亲的温柔。她伸手揉了揉大娃的脑袋,又拍了拍四娃的肩膀。
“不怕。有爹和娘在,谁也动不了你们。”林笙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。
车窗玻璃上,倒映着她清冷肃杀的面容。
“到了京城,跟他们不死不休。”林笙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决绝。
既然对方连这种制造整车脱轨的下作手段都用出来了,那她林笙也绝对不会再客气。从这一刻起,这场较量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家族内斗,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。
“行了,都去睡觉。”肖墨林拍了拍手,打断了凝重的气氛,“老二,把你的窃听器收好。今晚我守夜,你们安心睡。”